废话一筐

　　“枪杆子里面出政权”。据说，是已故毛润之先生发现的真理。我觉得，这样的说法是有疑问的。不可否认，这句话是他老人家最早公开提出。但这并不代表之前的其他人就不知道这个道理。

　　早在２０００年前，中国就有个秦始皇，他就靠枪杆子（或者该叫刀把子？）统一了中国，做了最早的皇帝，而被后来历朝历代的皇帝尊称为祖龙。祖龙靠暴力赢得了天下，他也希望靠暴力维持天下。但他有一个担心，就是暴力并非他所独有，既然自己可以从枪杆子里面出政权，别人也同样可以啊。于是，他就做了个英明的决定，收缴全国民间的兵器。这一收，还真不得了。全国的兵器收集起来，融化铸造成了１２个铜人，每个居然有２４万斤重。这段史实间接证明，秦始皇是知道“枪杆子里面出政权”这个真理的。因此，毛润之先生只是抄袭了其前辈祖龙的认知成果而已，根本算不得发现真理。

　　收缴了民间兵器后，秦始皇就放心了。认为自家的江山可以一世、二世，乃至千世、万世地坐下去。于是，就开始为所欲为起来，一会东巡，一会南训；一会建宫殿，一会修长城；一会登山，一会游海；一会焚书，一会坑儒。搞得国民鸡飞狗跳、不得安宁。于是，就出了陈胜、吴广，揭杆而起，还有什么项羽、刘邦，也一哄而上，用枪杆子把祖龙的江山给打垮了。后来，还是最有“痞子精神”的刘邦夺得了江山。顺便说一句，毛润之先生的“痞子运动好得很！”就是打刘邦这来的。

　　刘邦年轻时放荡不羁，自己不读书，还鄙视儒生。这也大概源于秦始皇的“焚书坑儒”政策，正所谓“坑灰未冷山东乱，刘项原来不读书。”刘邦称帝以后，与提倡诗书礼乐的儒生陆贾有段著名对话。刘邦对陆贾说：“乃翁天下马上得之，何必诗书？”陆贾立即反唇相讥道：“君马上得之，宁可以马上治之乎？且汤武逆取而以顺守之，文武并用，长久之术也。”刘邦还是有点贼智，很快醒悟过来，于是命陆贾著书论述秦失天下原因，以资借鉴。

　　这段对话很重要，澄清了秦始皇的一个重大误区。就是打天下可能只需要枪杆子就够了，而要守住天下，则只靠枪杆子却是绝对不够的。陆贾说得很明白：“逆取而以顺守之，文武并用，长久之术也。”就是说靠暴力夺取天下并非正道，所以叫“逆取”，如果还靠暴力来守天下，就成了逆取逆守了，肯定短命。秦朝就是先例。因此，要“文武并用”才能“顺守之”，才是“长久之术”。

　　照今天的话讲，就是守天下只靠枪杆子这一杆子的武力是绝对不够的，还要靠诗书之类的文化才行。诗书之类的文化怎么产生？这就要靠另外一个著名的杆子－笔杆子了。简而言之，要靠枪杆子和笔杆子共同作用，“乃翁”的江山才会万年长。枪杆子和笔杆子就构成了著名的“二杆子”，自刘邦以后，一直到润之兄所统治的专制社会，都是靠这个著名的“二杆子”理论来维持江山不落的。

　　毛润之并没有提出“笔杆子里面出政权。”但他是知道的，他故意不说。笔杆子是他最重要的秘密武器，是杀手锏。正如老子所说：“国之利器，不可示人。”

　　２０００年专制社会的历史表明，“二杆子”理论也无法保证江山永固。刘邦建立的汉朝，是中国专制社会里，延续得最久的朝代了，也只有４００多年，中间还出现了许多变故，什么吕后篡权，王莽夺位等等，到光武中兴后，都不知道这个刘秀到底是不是刘邦的后代了。后来的几十年，就只好靠一个扶不起的阿斗来支撑了，真是惨不忍睹啊。

　　看来，二杆子理论也不是尽善尽美的。出了什么问题呢？无它，就是因为专制社会是家天下而非民天下，无论怎么搞，它都是逆天而行，都守不住，且越来越难守，越来越短命。什么是民天下呢？简单讲，就是自由民主社会。这样的社会并不怕换总统，且经常换总统。因为天下是民的，所以其基础雄厚、稳固。

　　很多国人认为，自由民主社会，是西方的文化，是西方是价值观。其实，这也不完全对。战国时期的著名军事家吴起说过：“山河之固，在德不在险。”翻译成今天的话讲，就是“江山的稳固在于价值观而不在于什么枪杆子、笔杆子，或者其它什么山河险阻。”我想，这是有道理的。

　　那么，什么才是我们能稳固山河的“德”呢？“人权、宪政、民主、法治、自由”这些普世价值观，就是我们应该追求的“德”。舍此以外，我就不知道还有什么“德”了。

　　今天，应该是要抛弃“枪杆子里面出政权”这个伪真理的时候了。也应该是要抛弃在中国延续两千年的“二杆子”理论的时候了。

　　中国人，要走向文明，也应该能走入文明。